“我草……”同桌感觉这人说起父母双亡的事情就和吃饭一样简单。
“骗你的。”裴晓免丝毫没有得逞的快感,他也不打算解释更多,“但你要这么以为也没事。”
同桌挑眉不掷一词,但还是欲言又止,止言又欲。
裴晓免不耐烦,“吃你的饭,不然我直接给你家长通风报信。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同桌也不吃白食,饭后还准备贴心地洗碗。
“你放那就行,有家政收拾。”裴晓免倚在雕花木门上啃牛肉干,单手往厨房某处一指,“要不然你就用那个洗碗机。”
三秒后,陈海庭还是决定先跟着同桌看看自己今晚入睡的地方。
“你住走廊最末端的那间房,被褥我等会给你拿。”
“我一个人害怕。”
裴晓免:?
“人生地不熟的。”
裴晓免:??
“我和你一起睡。”
裴晓免:???
“不然还得收拾一间新房出来,多麻烦啊。”
裴晓免:“不是,哥们你刚刚说什么?”
陈海庭却无辜道:“不行嘛?咱们这么好的关系。”
“行。”
陈海庭:?
“什么眼神?我说行。”
陈海庭:??
“行了,差不多得了。”裴晓免带着他来自己房间。
“你不说AO授受不亲嘛?”同桌用手肘撞他,“这时候怎么又行了。”
“我带人回家还没叔叔说,我怕到时候说不清。”裴晓免倒是坦坦荡荡,至于什么AO授受不亲他也不屑于去解释了。
两个少年作息差异倒挺大,裴晓免属于沾上枕头就能睡的那种,而他同桌可是自封为电竞种子选手。
“我也就是年纪小了点,要不早就去打职业联赛了。”陈海庭十指在屏幕上飞舞,眼神十分专注。
裴晓免躺在床上,不想搭话,也懒得拆穿他。
随着一句“victory”响起,陈海庭将手机一扔,再度打开话题。
“其实我还有个事情想问你。”
裴晓免在床上翻了个身,背对着“恬不知耻”的某人,冷漠道:“你想都不要想。”
“恬不知耻”的同桌莫名其妙:“我想什么?”
“你别想当我婶婶。”裴晓免抬起右手给他比了个中指,然后觉得不解气,翻过来对着他补上另一个中指。
“……”
房间里的沉默整耳欲聋。
裴晓免默默收回手指,和地铺上的同桌四目相对。
……他好像误会了。
“那你想问什么?”裴晓免面无表情问道。
“我知道你之前的事情,还有茶溪厂房那边的小孩们。”
裴晓免突然就清醒了,“你想干什么。”
“额,别激动,我又不是要干坏事。”陈海庭道,“我就是想随口问问。”
“问吧。”
“那些姓蔡的家里人都是干什么的。”
裴晓免望着天花板仔细回想,“做生意的?好像还有从/政的,记不太清了。”
同桌这么一问,倒是勾起了他些许回忆,“他们那有一个老头好像还挺厉害的,是个老板。”
想到这里他又笑笑,厉害又怎样,不还是得向他叔叔点头哈腰。
“同行做生意难免互相牵制。”陈海庭捡起手机,准备再开一局。
“什么意思?”裴晓免没听懂。
“你叔叔不也是个老板吗?”陈海庭开始操作游戏,眼睛都不眨一下,“自己好好想想吧,我只是猜测啊。”
“你家里是干什么的?”裴晓免问他。
陈海庭:“走/私的。”
裴晓免:“嗯?”
“艹,辅助你蹲在原地干嘛呢,上来参团啊!什么意思?来来来给我开麦来。”
裴晓免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准确回答,于是放弃追问,轻飘飘留下一句:“菜就多练。”
这话自然是没有飘进正在大骂四方的同桌的耳朵里。
裴晓免却在想:生意,叔叔,这有什么联系吗?
想着想着他就这么睡了。
*
翌日,裴晓免下楼就看见中国好同桌正在整理餐桌。
“裴少您醒了?”
裴晓免点头,然后径直路过他,没给眼神,倒了杯热水喝完,终于还是忍不住问:“你就这么一直躲在这里?”
“害,这还不得避避风头,过几天就走,来来来吃我精心准备的早餐。”
裴晓免冷笑:“你也就是把早餐从微波炉里拿到桌上而已。”
“那不还是我精心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。”
裴晓免不做口舌之争,直接享用早餐。
半个小时后,两人坐上了裴少专用上学车。
要放在半年前,裴晓免一定觉得准时上学不是他的作风,怎么着也得三天一旷课,五天一请假,迟到早退和呼吸一样简单。但是现在的他,不仅按时上学,而且仪表规范,甚至把自己最爱的黄毛都染黑了。
真是可泣可叹,可喜可贺。
裴晓免一直不喜欢和同学有过多接触,这就是为什么换了几个同桌,他一个都没记住的原因,但随着在班上待的时间越长,和同学的交流就避免不了。
比如现在:
“这什么?”裴晓免看着刚从前桌那里接过来的表格。
“填表,你父母的联系方式什么的。”
裴晓免想也不想,直接把表格往后递。
“你不填吗?”有同学发问。
“无父无母。”裴晓免说完直接埋头刷题。
对于这个怪同学的事情,同学们多少知道一些,比如他父母从来没出现过,叫家长的时候来的总是他那个很帅的叔叔,比如刚开学那段时间他总是会带着伤,再比如……
“看够没有。”裴晓免冷漠地下了逐客令。
比如不好惹。
“看看看,春游团建安排出来了。”陈海庭刚从教室外面出来,迫不及待地和裴晓免分享这个消息。
“秋游。”
“唉,差不多啦。”虽然裴晓免看起来一点兴趣都没有,但他还是接着念:“哦吼,早上八点出发,下午四点才回来。”
“爬山!”旁边有一个同学忍不住惊呼,“我现在还能退出吗?”
“你做梦呢,还行还行,这山不高。”
“要不你跟着隔壁班去博物馆吧,无聊死你。”
同学们七嘴八舌议论着下周的秋游,裴晓免却在想那个时候他应该就出差回来了吧。